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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從文的書法人生

2019年08月02日 16:11 | 作者:​ 洪德斌 | 來源:人民政協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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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從文行草條幅

沈從文行草條幅

沈從文先生是中國現代著名作家、曆史文物專家,但很少有人知道,他還是一個書法家,以一手高古、簡約的章草獨步書壇,俨然大家。

一生酷愛寫字

沈從文的老家湘西鳳凰是一個文化底蘊厚重的地方,當地人學書作畫蔚成風氣。沈從文從小耳濡目染,喜愛書法。1919年,17歲的沈從文入伍,先後在芷江和保靖當兵,卻立志要當書法家。當時沈從文的薪水是6元,每月還要扣除夥食費2元,而他5個月之内竟買了17元的字帖。從此,他的行囊裡“有一本值六元錢的《雲麾碑》、值五元錢的褚遂良的《聖教序》、值兩元錢的《蘭亭序》、值五元錢的虞世南《夫子廟堂碑》”。行軍途中,隻要安頓下來,他就勤奮練字。他在《從文自傳》中說,那時有一個理想,就是“勝過鐘王,壓倒曾李”。“因為那時節我知道因寫字出名死了的有鐘王二人,活着的卻有曾農髯和李梅庵。我以為隻要趕過他們,一定就可獨霸一世了。”

因字寫得好,沈從文經常得到同事和上司的誇獎,成了湘西王陳渠珍的秘書。他還曾被推薦為當時因公死去的芷江縣警備隊隊長段治賢寫墓志銘,刻于青石碑上,字體蒼勁有力,看似一幅完美的書法作品。

沈從文後來從事文學創作,當了教授,仍堅持練字。在西南聯大時,他的學生汪曾祺曾寫《沈從文先生在西南聯大》一文,對老師沈從文的書法作了描述:“沈先生的娛樂,除了看看電影,就是寫字。他寫章草,筆稍偃側,起筆不用隸法,收筆稍尖,自成一格。他喜歡寫窄長的直幅,紙長四尺,闊隻三寸。他寫字不擇紙筆,常用糊窗的高麗紙。他說:‘我的字值三分錢!’從前要求他寫字的,他幾乎有求必應。”

新中國成立後,沈從文放棄文學創作,轉入文物研究。“文革”期間,沈從文手上有五六十個專題研究,每天工作10小時以上,唯一的休息就是每天晚上寫寫字作為消遣。1978年的夏天,作家荒蕪寫過幾首小詩送給沈從文,其中一首寫道:“對客揮毫小小齋,風流章草出新裁。可憐一管七分筆,寫出蘭亭醉本來。”

到了晚年,沈從文的字越來越被文藝界朋友們看好,請他題名、向他索字的人越來越多。著名書法家、美術史論家黃苗子先生曾有一段中肯的評論:“(上世紀)七八十年代,沈從文先生經常寫古詩十九首以贈親友,其書法功力至深,予曾獲觀其早年在行伍時所書某軍校碑,豪健潇灑,近李北海。晚年參以章草,自成一家,而益縱肆;其書順筆所之,有時且加以塗抹勾改,如顔真卿祭侄稿,一掃常規而純任天然,為曆代書法所未見。”

書法轶事見品性

在沈從文的書法生涯中,有幾件轶事至今為人稱道,從中也可窺見沈從文為人處世的品性,對他有更全面的認識。

1947年,沈從文在天津《益世報》編輯副刊。當時,詩人柯原的父親患病去世,家裡欠了一大筆債,生活陷入困境。為幫助柯原渡過難關,沈從文想到了賣字。于是,他在1947年9月20日的《益世報》文學周刊上登了一則啟事:“有個未謀面的青年作家,家中因喪事情形困難,我想作個‘乞醯’之舉,凡樂意從友誼上給這個有希望的青年作家解除一點困難,又有餘力做這件事的,我可以為這個作家賣二十幅條幅字,作為對于這種善意的答謝。這種字暫定為十萬元一張。我的辦法是凡要我字的,可以來信告訴我,我寄字時再告訴他如何直接寄款給那個窮作家。”30多年後的1980年,柯原才第一次見到沈從文,此事也被傳為文壇佳話。

上世紀70年代,沈從文的母校鳳凰文昌閣小學請他題寫校名。他思索了一會,說:“我的老師田名瑜先生還健在,他的字寫得比我好,應該請他寫。”便推辭了。田名瑜是沈從文的老師,也是從文昌閣小學走出的學者、書法家。

1982年12月,沈從文的文集由花城出版社和香港三聯書店聯合出版,共得版稅9700元,再加上平時積蓄,湊足一萬元,捐給母校文昌閣小學。當時沈從文每月工資僅200元。學校用這筆錢建了一座藏書樓,準備命名為“從文藏書樓”,請他題字。他趕緊回信說:“絕不能以我的名字命名,這與我希望的完全不同,就叫‘藏書樓’吧!”他隻題寫了“藏書樓”三個字寄回去。此舉可見沈從文的赤熱心腸和淡泊心态。


編輯:楊岚

關鍵詞:沈從文 書法 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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